第3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誰敢說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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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臨自閉了。
他額頭抵着牆壁, 獨自一人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處,瘦削的背影顯得格外凄涼落寞。
仿佛下一刻,就會有蜘蛛爬在他身上結網。
時蘭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, 問:“哥哥,他真的沒事嗎?”
時安拍拍她肩膀:“等你長大就懂了。”
時蘭:“......”
三個人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等了許久, 久到時安又去搜集了好幾輪碎木片。
直到附近再也找不出可以燃燒的東西時, 時安終于忍不住問道:“謝臨,你師尊為什麽還不來救我們?他到底行不行啊?”
謝臨轉頭, 幽幽道:“不許質疑我師尊。”
幽冥煉獄這種地方, 即便如今已經坍塌了,但他們所處的這個地方卻依舊保持的原來的功效。
別說靠蠻力根本進不來了, 說不定還會威脅到裏面人的生存, 所以只能找到原有的機關來打開。
但因為煉獄此時損壞嚴重, 機關也可能受到損傷,簡單來說就是能進不能出。
所以蕭應雪這麽長時間還沒來救人,也實屬正常。
“好好好, 我不質疑。”時安舉起雙手表示認輸,“那他要是一直不來,我們就一直在這裏乾等着?”
謝臨沉默了會兒, 說:“說得對, 咱們還是去轉轉想想辦法吧。”
時蘭:“可是剛剛我跟哥哥已經把這裏找遍了,沒有發現任何線索。”
“不對, 其實有一個。”時安突然道,“只是那個地方我們輕易過不去。”
“?”
謝臨來了興趣, 起身道:“走,去看看!”
時安把他珍藏的半根蠟燭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來,點燃照路。
其實他想過用木板來的, 但是煙多嗆人不說,還只能燒一會兒。所以也只能用他這跟寶貴的蠟燭了。
三人緩步走在被水浸濕的地面,腳步聲空曠悠長。
走着走着,謝臨突然蹦出來了一句:“我還是感覺這根本沒什麽的,我對我師尊一點想法都沒有,我師尊也是這樣的,我們倆就是普通的師徒關系。”
時安:“......”
時安無語了:“行行行,你跟你師尊你倆模範好師徒行了吧。”
“滿意。”雖然态度很敷衍,但謝臨滿足了。
又走了一段時間,終于來到了時安所說的地方。
微弱的燭光只能照亮方寸地方,靠着模糊的視線和推測,前方應該是一灘積水,将這段路隔成了兩段。
時安把手臂放低,燭光透過積水,隐約可見下方有一間屋子。說不清楚是什麽構造,但謝臨肯定這水并不是外界滲透而來的。
否則這處密閉的地方一定能找到地方出去,恐怕是用于懲罰被關押在此的罪犯的,不慎洩露到了這裏。
時安努努下巴:“只有這間屋子,我和時蘭沒有去。這水本就是極陰之物,冰寒刺骨,又沒有靈力護身,若是還什麽都沒有發現,下去不就等于自尋死路。”
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謝臨說:“我去。”
時安:“你瘋啦?!”
謝臨抿了下嘴唇,說:“沒瘋,只是風險雖大,我們也不能在這裏等死啊,再說了若真是下面有什麽危險,還有時蘭呢,我怎麽可能會讓你去?”
“你......”
其實時安本來真的只是閑得無聊,看他好奇才想着帶他來看看的。
現在倒顯得是他誘導謝臨涉險一般。
可回過味來就覺得,确實是他的問題。
他早該想到這些的,在玉城的時候,謝臨甚至願意冒着生不如死的危險去冥府送殘魂,又怎麽可能放棄眼前這“唾手可得”的希望。
他也勸不住。
于是時安自嘲一笑,道:“你萬一出什麽事,你師尊肯定不會饒了我的。”
“怎麽會?”謝臨瞪大眼睛,“我師尊人很好的,你這就是對他的誤解。”
時安:“......”
随後謝臨沒有多說,只讓時安盡量給他照明,便跳入了水中。
剛一進入,便被凍得一個哆嗦,但他很快穩定了心神,克服肢體的僵硬朝着深處游去。
不同于上面那麽幸運,這間屋子已經完全被水浸泡了,漆黑一片。謝臨看不清周圍的環境,又不能憋氣憋得太久。
于是他貼着牆壁胡亂摩挲一通,指尖觸碰到一個漂浮的硬物,一把抓住便毫不猶豫地朝着水面游去。
嘩啦一聲,水面破開,謝臨探出頭來,大口地呼吸着空氣。
時安連忙把蠟燭遞給時蘭,伸手把謝臨給拽了上來。
謝臨凍得直哆嗦,連手指都不能彎曲,發梢眉毛上已然結了一層白色的冰霜。
雖然無濟于事,但時安還是把自己單薄的外袍給他披了上去,随後立馬帶人回到原來的地方,升起了火堆。
盡管微弱,但在火焰的炙烤下,謝臨身上的冰霜還是融化了一些,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。
但他卻并不顯狼狽,烏發柔順地貼在面頰上,濕透的衣服緊緊貼着身子,勾勒出纖細的腰線。
皮膚雖然凍得發青,但因為沾了水而泛着一層瑩潤的光澤,火苗跳躍着在他臉上留下忽明忽暗的陰影。
他就坐在那裏,莫名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。
時安看得有些恍惚,雖然大家都知道謝臨好看,但他的好看是那種明豔的耀眼的,現在卻有些魅惑。
直到謝臨“咦”了一聲,時安才猛地回神。
只見謝臨手裏拿着他剛剛從那水下的房間裏撈出來的東西,看模樣是皮質的書卷。
時安問:“怎麽了?”
謝臨把書卷遞給他們,道:“你們看。”
時安接過,跟時蘭一起看了起來,看完後,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因為這上面寫的,居然是如何把魔尊身上殘餘的怨念轉化為力量的方法。
其實前面的操作步驟,謝臨曾經看淮溪做過,無非就是一個比較邪性的陣法,但謝臨沒見過的是,這上面居然說,其實就算把那些東西轉化了力量,也不能被修士直接吸收。
因為這東西太過于邪性,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,所以最好找個容器,就像是過濾掉水中的雜質那樣将其中不好的東西給過濾掉。
不過這樣做也是減少了一些影響,日積月累,難免還是會失了心智。
謝臨說:“我記得之前聽林谷主說過,淮溪把這東西當做籌碼,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可現在怎麽會出現這裏?”
時安愣了會兒,道:“很顯然,這估計就是淮溪的東西。”
謝臨:“可是淮溪不是被關押在這裏嗎?怎麽還有機會帶這種東西進來?”
時安:“這誰知道呢?興許是買通了這裏的守衛呗。不過......如此看來,玉城那黑衣人當真跟淮溪他們兩個脫不了關系。”
“幽冥煉獄又在此時坍塌,這不會就是他們兩個的手筆吧?”
謝臨:“沒找到确切的證據之前,誰知道呢?”
三人正說着,突然只聽哄的一聲,地動山搖,不斷有碎石從他們頭頂掉落下來。
一絲光亮透了下來,緊接着,便是天光大亮。
他們頭頂上方的牆體竟被人直接掀了去!
謝臨擡頭,就見蕭應雪正站在上空,刺眼的光暈在他周圍炸開,他手中拎着久違的【斷】,靈氣圍繞周身,霸氣十足。
注意到裏面的情況後,蕭應雪立馬将謝臨帶了出來。什麽都沒說,先從謝臨随身的儲物袋裏抽了件披風出來給人裹上,随後用靈力給人烘乾,擔憂地問道:“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謝臨嘴唇都是紫的,還勉強扯了個笑,道:“師尊,我沒事。”
蕭應雪揉着他的頭發,看了他許久,最終什麽也沒說,把人摟到了懷裏。
炙熱的氣息自寬闊的胸膛內散發出來,感受到熱源,謝臨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越貼越近。
實在是太冷了,此時此刻,他腦中什麽想法也沒有了,只是緊緊摟住身前的火爐,想把身前的熱氣渡到自己身體之中。
眼看兩人抱得密不可分,時安撇過臉去:“究竟是誰在說他們之間沒有私情的啊!”
“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?!”穆長老滿臉震驚。
時蘭擺出跟時安一樣的姿勢,說:“說來話長咯。”
*
之後,一行人回了星天司。
包括那兩具屍體。
穆長老專門找了人過來驗屍,經他們查驗之後,說這兩具屍體是死于巨大力量的沖擊,而且其特征确實對得上林長橋和淮溪二人。
于是穆長老便對外宣布了兩人的死訊,讓魔域和瑤池仙谷來認領屍身。
瑤池仙谷是派了長孫皓之來,他保持一貫的風格全程一句話也沒說,公事公辦地走完了流程,沒有多停留一刻便離開了。
謝臨也沒來得及跟他說上話。
魔域也派了人來,但各個冷臉,倒是淮元哭得稀裏嘩啦的,拉都拉不起來。
總之,關于這兩人的事情好像就此落幕了。
但謝臨盯着一直主持大局的穆長老,心中疑慮重重。
他依然覺得,林長橋和淮溪沒死。
那這兩具屍體,又是什麽意思呢?
無論如何,這邊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後,謝臨他們就要回翎決宗了。
這幾日,除了幽冥煉獄的事情,時安說的話一直在謝臨腦中循壞,導致他本來跟蕭應雪好不容易建立的關系再度崩塌。
尤其是見到時安跟穆長老的相處模式之後。
謝臨又回憶了身邊的一些師徒相處場景,好像确實沒有像他和蕭應雪這般親密的。
但若說他對蕭應雪有些什麽別的想法嗎?
一想到這裏,謝臨就無法繼續思考下去。
不可能,他怎麽可能會對師尊對那種心思。
一定是因為他總是跟蕭應雪離得太近了,再加上有過雙修的經歷後,他看待蕭應雪的方式可能也會有一些轉變。
一定是這樣的,謝臨安慰自己。
他只需要跟蕭應雪分開一段時間,冷靜一下,那一切都會回到最初的樣子。
謝臨驀地停下了腳步,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,喊道:“師尊。”
走在前面的蕭應雪聞聲停下,轉頭看着他。
謝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,又默默地移開,看着不遠處随風搖曳的枝葉,道:“我不回翎決宗了。”
“?”蕭應雪面色不解,“怎麽了?”
謝臨:“之前不是跟穆長老商量說,各大仙門都要派人去幫助百姓嘛,我想去。”
“那我陪你......”
“不。”不等他說完,謝臨便堅定地拒絕,“師尊,我想自己去。”
蕭應雪不說話了。
明明他眼裏已經沒了笑意,嘴角卻還彎起一個微弱的弧度,問道:“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?”
“我......”謝臨猶豫了會兒,還是說道,“在幽冥煉獄那次,我太沖動了。因為師尊總是陪着我,這導致我有時候做事情就會不考慮後果,若是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,難免不出什麽意外。所以我還是覺得,我應該自己鍛煉一段時間。”
一個不錯的理由。
類似的話他之前也說過,不過上次是為了證明自己,這次則思慮得更多。
盡管如此,謝臨還是忐忑蕭應雪是否會拒絕他。
心被高高吊起來的時候,謝臨聽到蕭應雪說:“好啊,當然可以。”
作者有話說:
想不到标題了,湊合一下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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